PhyLotus的撒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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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的味道 - Phy 飛翔著的 Lotus - 哪才是它的停歇 哪才是它的心的跳動來源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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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第八章(夫人勸婚)--第九章(林間相遇)

 
  吟心到了雪荷的床邊後,雪荷輕輕拍了拍床沿。[來,來這坐下。讓我替妳梳頭。]
  吟心背對著雪荷坐下了床邊,雪荷便把吟心胸前的兩條小辮子拿到了吟心背後解開,溫柔地整理。這是她第一次為小孩梳頭,是她懷了小孩之後,心裡面湧出的夢想之一。當時她想著,如果是個女孩,她一定要替她梳著這世上最漂亮最漂亮的小辮子;如果是男孩,她要替她梳上最帥氣挺拔的髮型。然後再幫孩兒穿上最可愛最淘氣的小衣裳,看著他在爹娘的腳邊玩耍嬉戲。跌倒了,爹娘的心都會疼,就算爹要孩兒提起勇氣自己爬起來,娘也會立刻跑到妳身邊抱起妳、呵護妳,疼惜地為妳擦掉可愛的小淚珠。
  想著想著,雪荷的眼淚掉下了,有這麼多想為她孩兒做的事,現在卻連一件也都無法實現。
  吟心感覺到雪荷的情緒又即將崩潰了,這兩日來,雪荷都是這樣哭哭停停的,有時眼神裡只有空寂,有時卻是淚珠滿滿。一開始吟心很是手足無措,因為自己還小,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樣的情況,而且雪荷哭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會一起跟著哭,除了抱住雪荷,根本連最基本的安慰都沒法子辦到。可是今天吟心下定決心了,如果雪荷再哭,她自己一定要努力不哭。
  所以吟心強忍著要掉下的淚水,轉頭看著雪荷,用全身的力量來為雪荷打氣,發亮的眼睛閃閃說道,[格格,都待在房裡好些天了,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好不好嘛!]畢竟還只是八歲大的小孩,說起話來還是充滿童稚,語調裡甚至還有些許小孩央求父母讓她出去玩的那種拗性
  一聽吟心這般央求,雪荷的心整個都化了,這或許會不會就是做娘親的在此時此刻的心情呢?不會知道了,不是嘛!
  可是雪荷禁不過吟心的一再請求,終於答應與她一同出房散個步。[好好,我們這就走吧!]
  雪荷簡單披上一件雪絨粉紅色的披風就被等不及的吟心拉了出門。一路上吟心幾乎是蹦蹦跳跳的在雪荷的前面引路,雖然她比雪荷才早幾天進府,大大小小的院落卻早就被她大略摸索過了。畢竟她還是個八歲大的小孩,好奇心仍是挺濃厚的。
  遠方,一座後花園的假山上,佇立了條人影,正看著吟心在大院池塘邊遊玩的景象,但實際上他的目光是停在雪荷的身上的。雪荷雖然只是一身素雅的衣裳,長長的隨風搖擺的淡鵝黃色百褶裙與隨風飄逸的披風,可雪荷古典優雅的身姿,早已牢牢地捕獲了他的心,就在雪荷進府的那一天。
  幾天來,他總是想著她的容顏,白白淨淨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會說話的明眸星眼,一直在他腦海裡縈繞不絕。但,他不敢靠近雪荷,因為他覺得雪荷美的讓他難以靠近。直到兩天前,他才隨同夫人進入了雪荷的房裡,當下心裡的驚嘆至今仍是記憶猶存。
  於是他接近、他徘徊在雪荷的房間附近,但他卻不敢敲門,因為在那天之後,雪荷是朵易碎的花兒的印象太過強烈,他害怕自己的突兀會讓雪荷傷了自己。
  忽然一聲聲嬰嚎穿過廊道劃過廳堂進入了雪荷的心思裡。
  雪荷雙手握上了胸前,開始焦急地來回張望聲音的來源。她左顧右盼,努力釐清聲音的所在,隨後就彩雲追月地直直徑往那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聲音的來源,雪荷心的噗通噗通的跳動就越加強烈;越接近嬰孩哭啼聲的廂房,雪荷眼裡的淚水就更為盈滿。我的孩兒,我的孩兒,原來你也同娘一樣被將軍抓了來。等等娘,娘這就快到了,再等等娘一下就好。不哭,不哭了,我的孩兒。
  雪荷一接近傳出嬰兒哭聲的房門前,直接推開門就進了去,淚眼矇矓的眼裡,只看見包裹在襁褓裡躺在床上嚎啕大哭的小嬰兒。雪荷旋即就坐下了床沿抱起了小嬰孩。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為娘終究是抱著你了。對不起,對不起,娘跟妳說對不起,這幾天娘沒法待在你身邊,娘真是對不起你。
  雪荷的心思完完全全的灌注在小嬰兒身上,連身旁有其它人也毫無查覺,她們說的話,一個字也沒進到雪荷的思緒中。[格格,那是三少…。]這個聲音還沒說話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是夫人的聲音,[讓她去,就讓她抱著子易吧。]
  看著此情此景,同樣身為人母的夫人,自然也是感同身受。如果她處於雪荷目前的處境,表現也絕對相似於雪荷。雪荷甚麼都已經失去了,沒有了。她不捨、她心痛,她決定她要保護雪荷,她決定要把雪荷包覆在她的羽翼之下,用盡她所有的力量保護她的周全。
  於是夫人交代完三少爺的ㄚ鬟不要打擾雪荷後,就起身往大廳走去,將軍目前的所處之處。
  到了大廳堂,夫人朝將軍拋出的第一句話就震撼廳堂,[我要雪荷當我的媳婦,我要子寒娶了她。]
  [妳瘋了嗎?]將軍怎麼也難以相信夫人竟會說如此的話,[妳是哪根筋不對了,在這邊瘋言瘋語。]
  [我瘋了?我當然瘋了,我早就瘋了。幾年前妳逼死子學的娘之後我就瘋了;去年妳逼死剛產下子易的娘的時候我又瘋了一次;五年前子寒倒臥病榻的時候,我早就瘋了。而今天,雪荷變的如此模樣,我肯定又要再瘋一次。我瘋了,我當然瘋了,在你身邊的人,誰能不瘋狂,誰能不瘋癲。]
  [好,就算妳瘋了,子寒能陪妳一起瘋嗎?妳也清楚子寒的個性像的就是妳。怎麼可能會讓雪荷一起陪他進入痛苦的深淵。]
  [就因為子寒的個性像的是我不是你,才有可能不讓雪荷進入痛苦的深淵。我的子寒,我很了解。]
  [是,妳了解,妳明白,如果妳能說得動子寒娶雪荷,我為何要阻止,子寒還能夠有多少個明天誰都不知道。已經說過多少媒,但是誰願意嫁給一個明天都不知道在哪的人,就連十三歲臥病前說好的親都已被退。這件事,我沒阻止的必要。]
  [好,就如此說定,你不可後悔。]
  將軍就只是揮了揮手,向夫人示意對話已經完結。
  夫人知道將軍不反對後,就離開廳堂往子寒的房間而去。
  在房裡的夫人,每次看著子寒臥病在床的模樣,就每次都心疼。她用手輕撫她兒子因生病而白慘慘的臉頰,恨不得躺在上頭的是自己而不是兒子。
  [娘,您來啦!]
  [娘來啦。]看著睜開眼的兒子有氣無力的樣子,真教夫人魂斷神離。
  [娘,有事想問你,希望你可以答應。]
  [娘,您說,我聽著。]
  [為娘希望你可以娶雪荷。]
  [甚麼!娘,您不是認真的吧?]
  [為娘很認真,這關係到你和雪荷的未來,為娘當然認真。]
  [可是娘,別的不說,我病重若此,連明天或許都見不到,怎能讓這樣的我毀了一個女孩。]
  [不,子寒,你若娶雪荷,雪荷才有明天可言。你明白你父親的個性為人的。]
  [我明白,可是娘,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好當然是好的。]可是還有夫人說不出的口,不敢說出的口。如果子寒真的沒有了明天,那麼才十八歲的子寒,臥病在床五年的子寒,不就只能孤獨一人獨自到離開人世。而雪荷若嫁於子寒已屬改嫁,倘若子寒真的沒有明日,雪荷當可再改嫁的。
  [好吧,若娶了雪荷可以救她一命,在她答應之下,我也同意了。]
  [好好,我的孩兒你想的好,你好好休息吧。]
  [娘,慢走,恕孩兒無法起身相送。]
  夫人每次離開子寒的房間都會聽到這句讓她心疼窩心的話,子寒的貼心,就連生病了還是一樣。
  夫人來到子易的房門口時已聽不見嬰兒的哭聲,進入後瞧見雪荷露出難得的笑容,用手輕輕地拍著已經進入夢鄉的小子易的小胸口。拍啊拍的,就像每個娘親疼惜她的孩兒一樣,充滿了光輝、充滿了無悔。
  夫人走到雪和身旁,拉起雪荷的小手,用食指貼在嘴唇上向雪荷示意不要吵醒小嬰兒,再用眼神示意,陪她一塊到院子走走。
  [雪荷妳現在應該知道那小嬰兒已經一歲大了,不是妳的…。]院子裡夫人想對雪荷說明,可是就是開不了口,深怕好不容易出現在雪荷臉上的笑容,會如同明月被風雲遮掩般又失去了蹤跡與光彩。
  雪荷無語,只是靜靜地微低了頭、輕閉了眼。淚水在她纖長的眼睫上發亮,刺的教人心疼。
  夫人嘆了一口氣,[雪荷,有件事我想問妳。]
  抬起頭的雪荷看著夫人的眼神裡盡是傷痕,她微微點了頭。
  [如果我說,妳來當我的媳婦,妳說好不好?]
  [夫人,我已經是有過婚姻有丈夫的人了,怎還能當妳的媳婦。]
  [是,可是妳丈夫已經…。]
  [是。]雪荷一想起梅謙最後的模樣,就讓她心痛萬分,[但他還是我丈夫啊,我怎能…!]
  [他已經死了。]夫人說出這個字也是令自己心痛萬分,但她還是得說。
  [但妳的小孩還活著啊!為了妳的孩兒無論如何妳都要堅強地活下去不是嗎?]
  雪荷當然知道,當然知道。
  [經過了這些日子,妳應該也已經知道將軍的為人。雖然現在看似風平浪靜,但難保不知道的那一天,又要掀起腥風血雨。所以我想保護妳,就成為我的媳婦讓我保護妳。]
  雪荷明白,當然明白。那一箭,飛射入梅謙身體裡的那一箭,很明顯的就是將軍用來擊垮自己防禦心房的手段。威脅吟心的生命來逼使自己就範也是同樣。兩次了,就連死的心志,自己也無法決定。誰知道,將軍是否哪天改變了主意,那我已經沒有爹的孩兒,是否也就要沒了娘。怎麼辦,這怎麼辦。
  [有我在,將軍不敢動妳的,就讓我保護妳吧!]夫人的聲音裡是懇求,滿滿的懇求。
  [好,我答應妳,好,好…好……。]孩兒,娘為了妳,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都要,都要。
  不久後,雪荷嫁予子寒的消息傳透了整個將軍府。
  [不要!]子學一回府聽到這個消息,驚訝得瘋狂向天吶喊,一拔腿就狂奔到大夫人那去。
  [我不要,我不要。為甚麼雪荷要嫁給子寒,為甚麼雪荷要嫁給子寒,不是我,難道我不行嗎?]酒醉的子學像極了一頭瘋狂咆哮的狗向大夫人怒吼著。
  [你現在的樣子就是你不能娶雪荷的緣故。]大夫人憤怒的回應。
  [好好,那我不這樣不就行了。]子學突然又像落水狗一般的向大夫人哀聲討饒。
  [喜怒不定、大悲大喜,完全像極了你爹。這就是雪荷與你無緣的原因。]
  [不!我不要!]子學邊瘋狂吶喊邊往雪荷的房間奔去。
  跑到了雪荷房門的子學,這次終於敲門了,在酒精的發酵之下終於敢敲門了。他瘋狂的敲,用力的敲,敲的房裡頭的雪荷與吟心害怕不已,彼此緊抱在一起的根本就不敢開門。
  [不開門是吧!沒關係,那就在裡頭聽我說,不要嫁,不要嫁給子寒,不要嫁給我大哥,不要嫁!]最後三個字,子學幾乎霍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可是沒有回應,雪荷與吟心瑟縮害怕的不敢回應。
  [不回答,不回答,妳竟然敢不回答。]子學的言裡滿是憤怒。
  [好好,妳嫁妳嫁,那就看將來我怎麼對妳,也不要讓我看到妳的孩兒,否則我一定會讓他墮入地獄的深淵。]惱羞成怒的子學,瘋狂地威脅著。
  [啊………!]子學最後的一聲咆哮讓他用盡了氣力,直接背倒在雪荷的房門口,失去意識。
  沉靜了,一切都歸於沉靜了。可是倒臥床上拭淚的雪荷心裡的波濤卻才開始翻騰。不嫁,生命沒有未來,已經沒了爹的孩兒怎麼辦;嫁,那之後我的孩兒又如何能與我相認。娘痛,娘傷,沒有關係,可是不能認你,你就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認了你,我怎麼能認你,怎麼能……
 
 
 
 
 
 
 
 
 
 
 
 
 
 
 
 
 
 
 
 
 
 
 
 
 
 
 
 
林間相遇
  馬夫雖是一派從容地駕駛著馬車,但逐漸升起的擔心也開始在心裡泛起起了滴咕。看著天色已快接近傍晚,而方才又因為意外而耽擱了些時間,導致到達目的地的時間必定會晚上好幾個時辰。若是在平時倒也無所謂,但是現在可不是在甚麼大街小巷裡穿梭,而是行走在山間小路的泥土道路上。有個甚麼萬一,連個搭就的人都沒有。
  思緒有些飄移的馬夫不自覺地用鼻子嗅了嗅,這才發現空氣裡的濕氣似乎越來越加濃厚,雖然因為樹林的遮蔽而看不到天空,這快下雨的天氣,可是已在馬夫的心裡頭隱隱浮現。天色已晚,如果真又再下雨的話,這情況可真就教人難為了。
  馬夫用手搔了搔後腦勺,輕聲地嘆了嘆氣。這嘆息裡有高興卻也有擔憂,這老爺的老好人心腸,他可是挺喜歡的,救人一命嘛,可是能積下天大的福德的,他也可順便沾沾些福氣。可是,也因為老爺的這份好心,看到苦難傷痛的人,總是會義不容辭搭手相救。而這次會耽擱了時間,是因為方才救了山腰下一位腿受了傷的獵人。
  別人的人命是救了,但就總是不會顧慮自己的安危,這一耽誤,恐怕得在山裡頭趕上好一陣子的路。怪教人擔心的。馬夫心裡頭暗暗祈求,天色都這麼晚了,至少就不要再下雨了吧,就看在我們這大好人老爺的份上,老天爺啊。
  果不其然。畢竟馬夫駕車穿梭來往各地的經驗實在老道,心裡暗許不要下雨也只是自己圖個心安而已。好吧,既然老天爺都下雨了,那就索性的下吧,把不好的事、擾人的事都隨雨水掉落,深埋到土裡去,通通忘了吧。
  馬夫慶幸著雨雖下但勢不大,糟糕的是加上天色已晚,林間也沒燈火,就算視力絕佳的他,這視線仍是朦朧。而隨之突來的驚嚇,可是讓他魂都抖掉了半條。
  馬夫見著前方數丈之遙,有甚麼東西倒在地上,一個用力,全身向後猛傾,雙手往後緊扯著韁繩,嘴裡放聲大喊著停停停,只見馬匹前身躍高雙腳騰空踏步、嘶聲蕭鳴,驚嚇起林中不少的飛鳥走獸。而馬夫後頭的帳房也因此劇烈的震盪搖晃,導致裡頭的老爺是東倒西歪、暈頭轉向的。
  待震晃停止後,老爺心急慌張地往前鑽出帳房,看著喘著大氣、老眼大瞪的馬夫,向他詢問發生了甚麼意外。
  馬夫指著前方不遠處,[那個……那邊……人…死…?]但卻驚恐的話都說不全,指著方向的那隻手,抖著教人看著都覺心慌。
  不看不打緊,這一看,那場景絕對教常人魂飛魄散,倒坐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奮力爬行。馬夫這會兒已算是鎮定,至少他隨著老爺東奔西走也是看過不少死人屍體的了。
  老爺二話不說,就奪帳門而出,心裡不假思索的快一分時間,多一分機會。倘若已經殞命沒了生機,幫他處理後事便罷;如果一息尚存,這一快就是他的生機了。
  老爺來到了倒臥地上之人的身邊,看著一支箭斜插入他的身體裡面,傷口汩流出的血,一般人肯定已經閉眼別頭不敢觀看。但對老爺而言,還沒觸他脈搏之前,心裡便已私忖:這箭、這穿透的傷口與今日偏低的氣溫或許就是他保命之道了。一探此人的脈搏,老爺終於吐了一口憋在胸裡許久的氣、緩了些緊張情緒。還好,尚有ㄧ息。
  於是老爺立即呼喚馬夫ㄧ同前來搬扶此人入車,[老李,他還沒死,過來一起幫我抬他到車裡。]
  [是,老爺。]ㄧ聽這人還活著,馬夫拍著自己的胸膛歡天慶地,[還好,還沒死,還好。]
  [對了,老李,搬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動到這支箭,會讓他有生命危險。]老爺慎重地交代。
  ㄧ般人看到胸膛裡插了一支箭還沒死的人,立刻救他的做法大概就是把箭直接拔出來,馬夫心下剛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老爺既然如此交代,一定有他的道理所在。於是兩人就小心翼翼,緩慢地避過觸到此箭,把這滿身泥濘與血跡的人搬進了馬車,快馬加鞭往目的地救人而去。
  數日來,老爺府裡的西廂房盡是忙進忙出的人。端熱水、遞冷水、端湯藥、遞藥材的讓所有人一把冷汗盡捏在心裡,能活不能活,連老爺都無法肯定。發熱的高燒一直沒有減緩的跡象,滿臉滿額頭的汗涔涔,整個人時不時的因疼痛而輾轉翻身,因病情而病語呢喃。
  終於,在今日老爺替此人把脈診察過後,終於是吁了一口氣,[活了,終於活了。]
  老爺話一畢,在場眾人無不歡欣鼓舞,感謝上蒼的恩德留此人一命。
  隨後數日的靜養,患者傷勢終於得到緩解,睜開了他惺忪的疼痛雙眼。他瞇著眼瞧了瞧四周上下,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而身上包裹了許多層的布巾,滲透而出的血液染紅許多布巾。他疼痛的難以思考,那時時由體內而外傳遞出來的撕裂感,讓他劇痛難當、頭疼欲裂。他努力想釐清現在所處的狀況,但發著燒的腦袋讓他的思緒斷斷續續迷糊的難以集中。好不容易用盡全力,忍住撕心之痛,緩慢地用手撐起了上半身後躺在牆頭邊喘著氣。
  原來,這是間房,可是這是哪?他心裡有著許多的疑問,卻沒有對象可以詢問。
  此時,房門打開進來了一位身穿深藍色長袍馬褂、相貌大約五十開外穩重的中年人。見著他坐了起身便道[你現在的傷勢,不適宜如此,快躺下休息吧。]
  [這是哪?]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等你傷勢好些,我們在慢慢聊吧。]
  [不,我現在就想知道。]
  [好好,這裡是神農醫館,我就是這裡的大夫,你就稱我為黃大夫吧。]
  [想必是黃大夫你救了我,而看我傷重如此,我怎麼還活著?]
  [那箭避開了你的心臟傷了些許肺腑與部分血脈,但都不是大血脈,而且因為是箭傷非刀劍傷,箭留在身體裡封住了這些受損血脈,所以你失血並不過多。加上天冷低寒,你血脈循環的速度下降,出血量因而更少。所以你才有機會活下來。]
  黃大夫提到箭傷時,讓梅謙逐漸回想起當時的景情,失去意識前的情景。
  當日將軍追蹤到他之後,毫無費力地便ㄧ掌將他擊暈,從那之後好像就甚麼記憶也沒有。可是總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好似撞到了甚麼東西,之後一陣刺痛便彷彿有人倒臥在他身上哭泣,這聲音有些熟悉;這哭的嬌慘的臉,也是似曾相識;這香氣,這香氣,對了這是雪荷的味道,幽幽淡淡的荷花香,就如同她的名字般無論在甚麼季節都能讓人如沐春風般沁人心脾的白荷清香。
  [對了,雪…。]梅謙才想開口就閉了口,心裡想著這裡是我能談論雪荷的時間地點嗎?他不知道,可是他想問,但能問嗎?如果問了,會不會又引來追兵,那我又怎麼能與雪荷及孩兒重逢呢?他難以做出決定,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是否得等傷好了再自行追查,但是到時會不會就太遲了?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
  [甚麼,黃大夫你知道?]梅謙滿懷驚訝與疑問。
  [我先這樣說吧,如果對,你就答應。你應該就是夏梅謙,殿閣大學士之子。]
  [你怎麼知道的?]梅謙越加的驚異了。
  [ㄧ來依據你當時的服飾衣著與你的年紀。]
  梅謙看了看自己,身上原本穿的都已經被替換了,而那些衣服確實能提供許多關於他的訊息。
  [二來,是根據當時市井上自將軍府而來的消息與你倒臥之地。但我最後肯定你是夏梅謙,是你剛剛最後說溜嘴的那個字,此雪,指的應是雪荷,你已過門的妻子,王爺府的獨生女兒。]
  [別擔心。]黃大夫看出了梅謙的心憂,而這心憂他早已料想到,[我若要把你告到將軍府,你現在就不會在此地養傷了。而且我是救命的,只救人不傷人。]
  梅謙鬆了口氣,的確,如果黃大夫有心,他現在不是已死就是被捕抓到將軍府。那麼雪荷呢?孩兒呢?雪荷的爹娘呢?但他尚未向黃大夫問出口前,就已注意到他臉上的神情變化,難道…難道…。
  黃大夫也不知道如何說出口,於是兩人就如此靜默了好一陣子,直到梅謙終於鼓足勇氣,[難道他們都,我的雪荷,我的孩兒,雪荷的爹娘都已經…?]
  黃大夫點了點頭,[是的,他們全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將軍府數日前已經公布了這則訊息。]
  [不………!]世間上還有甚麼痛能痛過於此,喪妻喪子喪爹娘,那我還活著做甚麼,梅謙ㄧ急突然一股鮮血嘔吐出喉,隨後便昏厥倒下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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