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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第十一章(三少病危)

 
  七年的時間雖然算不上長,但是戰爭所造成的創傷仍舊在延續。許許多多的家庭,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心靈所受的傷害都還未逃離當時的陰影,傷口卻一再地癒合一再地被撕裂。有時看似平和的日子,卻也不過只是表面上的平靜,只要一個簡簡單單的輕挑,就能揭開鏡面下的寧靜的假象。
  今日,陳家大院安寧的假象被劃開了,在一聲聲的呼喚叫喊之下,被劃開了。
  一位身穿白色素衣的女子,一聲聲瘋狂而緊張的大喊呼叫傳遍了整個陳家深宅。若是在其他大戶人家的家裡發生如此的呼喚,肯定會嚇壞那裡頭的所有人。但是在陳家,這樣的聲聲叫喚,引來的卻是許多人的煩躁與無奈甚至是不滿。
  這一道道的聲音隨著這個白色的身影,穿梭在陳家大院裡,看似隨意的奔跑,卻好似有其目的地。最後她迂迴來到了陳家的大廳堂,目前所有人都在的地方。
  這身影一踏入廳堂便雙手抓住身在大位那人的雙手手臂大喊,[將軍,將軍,快請大夫呀,快請大夫呀,子寒他現在很痛苦,他快不行了。]這身影說的是一聲聲的淚,她心焦如焚、六神無主只盼她心中的老爺能快快請來大夫救救子寒。
  身影身旁後背的另一個一路跟隨而來的人影,也是心焦,不過她拉的不是他而是夫人,她拉著夫人喊著,[夫人,別這樣,別這樣,大少爺他已經…已經…。]
  還不待這個人影說完,大位上被拉著的人便已怒聲大喊,[他已經死了,別再瘋了。]說罷便用力一甩手將夫人拋甩倒在數尺之外的地上。
  [沒有沒有,他沒有死,他只是病的很重病的很重而已,只要請大夫,對,只要請大夫他就會好的。我求求你將軍,救救我們的兒子子寒啊!]倒坐在地上的夫人說的聲俱淚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瘋婆子。]旁邊一位身穿青衣花旗袍的婦人,言語表情裡盡是不屑。
  [雯馨,別這樣。太大夫人神智不清已經很可憐了,別再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另一位衣著高貴淡紫色旗袍的婦人也開口了,優雅的言語裡對雯馨有著些許的不滿,對太大夫人則是滿懷嘆息。
  [難道我有說錯嘛!]雯馨相當不以為然提高許多音調,[她都這樣瘋瘋癲癲好些年了,我不叫她瘋婆子要叫她甚麼?]
  [她沒瘋,太夫人只是有時會神智不清而已。]柔懷又嘆了口氣息。
  [沒瘋?沒瘋會把子學當成已死的將軍,沒瘋會把已死的子寒當成病重在床,時不時就要來上演這一段瘋婆子想救子的劇碼啊!搞的全家雞犬不寧的。]
  柔懷還沒說話,子學就重手拍案怒吼了,[夠了夠了,吵死了,三不五時就要來這一段。妳們煩不煩啊!]
  說罷,子學就指著身旁的兩位壯丁,[你們,把她給我抓回去,關在房裡不要讓她再出來鬼吼鬼叫的。如果再讓她這樣跑出來亂,我就找你們兩個問罪。]
  語氣裡極度兇狠霸道的子學,讓這兩位壯丁聽了,心裡也是害怕,連忙地趕緊抓起地上的太夫人,就往她房間拖去。
  [別這樣,這樣會傷到太夫人的。]看著兩壯丁猛力像抬牛一樣抬起太夫人,太夫人的ㄚ鬟小慈看的滿心心疼。可一個ㄚ鬟的言語有誰會理會呢。
  其實不只小慈,連柔懷看見這樣的一幕也是舉起了手裡的手絹擦拭起了淚水。已經好幾年了,可是還是無法教她不傷心,像現在這樣的一幕,就如同子學說的,在將軍、子寒陸續離世後,就經常發生。雖然太夫人有時就像正常人一樣,但是大部分的時間卻都是現在這樣迷迷糊糊的連誰是誰都認不清。但至少還有唯一能安慰的,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太夫人唯一還能認得的就是雪荷,她多年前一心一意想要保護的女孩。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太夫人還能認得雪荷,或許吧。而或許吧,也或許就是因為太夫人的關係,雪荷這可憐的女孩也才能在這個環境險惡的陳府裡嬌息暫喘,留住一線生機。
  被兩壯丁拖往房間的太夫人,用力掙扎著回頭往廳堂大喊,[別拖我走,別拖我走,你們拖我走,子寒要怎麼辦呀,怎麼辦。]
  可是沒有回應,對這一聲聲淒厲的吶喊,子學不只已經麻木而是厭煩。若不是雪荷的關係,太夫人或許早就已被驅離陳府自生自滅。太夫人的不離是雪荷的命換回來的,換回來的。
  其實,太夫人曾經被驅離過一次,那是個大雪紛飛的深冬時刻。子學當時被擾煩的失去理智,瘋狂咆哮著驅離了太夫人,不管雪荷與任何人的哀求都沒有用,就只能隔著陳府的大門裡外分隔。於是雪荷用盡了所有方法,想盡了所有可以想出的法子,終於突破踏出這一扇她多年來都不曾且無法跨越的深厚巨門。雪荷搜尋,雪荷尋找,千辛萬苦後終於找到了太夫人,但是卻不敢帶著太夫人回府。得知雪荷逃離之後,子學憤怒得氣急敗壞瘋狂到處找尋雪荷的蹤跡,終於在一處難已遮風避雪的破舊小屋找到了相擁的雪荷與太夫人,奄奄一息的兩個人。
  他發誓,早在心裡發誓,他要折磨,他要用盡一切手段來讓雪荷痛苦,可是不是這樣,死了的人怎麼還能折磨,如果雪荷死了他的憤怒要怎麼辦要找誰發洩。所以太夫人不能驅離,雪荷不能死。但是雪荷那顆太為人著想的、太過感情豐富、別人傷心她也會心痛的心,留下太夫人,肯定能把雪荷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太夫人得留,他得忍。這是他要折磨雪荷必需付出的代價。或許雪荷的那顆愛心,就是折磨她最好的方法,就在太夫人被驅趕離府找回的事件後,這念頭隱隱地在子學心裡成形了。
  雪荷都躲的遠遠的,平常除了只到太夫人那照顧太夫人外,其餘的時間盡量能離子學多遠就有多遠,以及在三少爺房裡照顧才八歲大的三少爺。
  今天雪荷一大早探視過太夫人後就急忙到了三少爺的房裡,因為她覺得最近幾天三少爺的情況似乎並不好,讓她心裡的擔憂隱隱浮現。
  她疼惜這個躺在床上睡著的八歲大小孩,心裡想著她的小孩如果還活著現在應該也快八歲了吧。她摸著這小孩烏黑的頭髮,幫他順了順因為病痛掙扎而亂了的髮際。他想著這小孩一出生沒多久就如同她的孩兒般沒了娘親,還在未能開口喊出"爹爹"的時候,也失去了他的爹。她好心疼,覺得這世上為甚麼要有這麼多苦難的事情,發生在對這世界根本就毫無所知的小孩兒的身上。如果,如果這一切的不幸能由她一人承擔那該有多好,有多好。
  雪荷沉浸在飄浮的思緒裡,這是除了太夫人、三少爺與吟心外,唯一能讓她躲避的思想空間裡。可是一聲聲淒厲的哀嚎,如同往常一樣又將雪荷拉離了這個她覺得安全的空間進入痛苦的深淵裡。
  雪荷知道,這是太夫人的神情又開始不安寧的時候,於是交代好三少爺的ㄚ鬟小夜好好的照顧三少爺後,便往太夫人的房間而去。
  兩著壯丁如同子學交代好生生的守在太夫人的房門口。以前雪荷要穿過這一道困難的關口極度不容易,因為子學才能夠好生的欣賞享受他一手建立的美景:瘋了的太夫人在房裡吶喊,而雪荷是在門外啜泣,簡簡單單的一道薄門,卻就能教人幾乎生死兩相離。所幸,子學後來厭倦了,畢竟同樣的戲碼看多了還是會膩,必須偶爾換個方式,換些內容才能繼續澆息他心裡他以為可以滅的了的那把火。
  於是,今天雪荷很輕易就進入房門來到了太夫人的身邊。太夫人一見到雪荷來,歡喜的就好像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見到她最親密的閨友一般高興,方才的瘋瘋癲癲完全的消失無蹤。
  雖然雪荷是太夫人神情恍惚的時候唯一還能認得的人,但是每次發生時心智年齡都不太一樣。
  十三四歲的太夫人幾乎是讓雪荷的心情最高興也最悲深的一個狀態,她們就像兩個親密的小閨友一樣,談天談地,也談起她們心裡讓她們最害羞的那個人,她們喜歡上的人。雪荷因為這個人,她有過了甜蜜,卻也因為他,而讓她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只是這樣的狀態不多,隨著太夫人的心智年齡漸增,所遭遇的苦難也就越多,心裡面的苦澀也就叫人越加難以承受。而雪荷認識太夫人越多一分,就越教雪荷難以割捨太夫人。
  忽然,門上傳來一陣非常急促的敲門聲,伴著敲門聲的是三少爺的ㄚ鬟小夜緊張的聲音,[大夫人不好了,三少爺他,三少爺他不好了。]
  一聽到小夜如此的喊叫,雪荷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這幾日來她心底原本就有幾分的不安,擔心會發生甚麼事,而這會兒小夜的驚慌更讓她的心驚跳不已了。
  [三少爺怎麼了?]雪荷開了門後馬上就問。
  [三少爺他在痛苦哀嚎,他…他…也吐血了。]小夜的眉頭驚懼萬分。
  [快快快,我們快去。]雪荷說著就往三少爺的房間小跑起來。
  [我也要同雪荷去。]十三四歲的太夫人雖然不知道是誰怎麼了,但她稚嫩的小心靈,也是擔心不已。
  但是兩壯丁攔下了太夫人,向雪荷示意,不可不可啊的表情。
  [沒關係,現在太夫人是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讓她跟我去吧,沒關係的。]雪荷解釋著說。
  壯丁守過太夫人門口許多回,對太夫人的狀況也是逐漸了解,一聽到十三四歲,而且也有雪荷在身邊,並不會惹事生非,因此就鬆了口氣,讓太夫人隨雪荷而去。
  路上雪荷問起小夜是否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小夜點頭表示已經請了。於是,雪荷、吟心、十三四歲的太夫人與小夜四個人就急急忙忙的往三少爺房而去。
  一到三少爺的房裡,已經在三少爺的房裡的子學看見她們,一大巴掌就往小夜的小臉上招呼而去,打得小夜是往後飛撞到房門上,然後怒斥著說,[搞甚麼,小少爺都痛苦成這個樣子了,還不在房裡伺候,膽敢在外頭亂跑。]
  [她沒有,她是去找我的,而且她也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你怎麼可以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打她巴掌。]雪荷看見子學打了小夜就好像自己也被打了一樣的疼,眼眶裡盈盈的淚水都流了下來,因為她知道這巴掌就是打給她看的,是要打她心疼的。
  [你怎麼可以欺負雪荷。]年輕的太夫人一看到雪荷被欺負,氣得蛾眉倒蹙、鳳眼圓睜。
  [我的天啊!這現在都已經這麼亂了,還來一個太夫人攪局。]子學是氣得怒火中燒,[雪荷妳最好控制住妳的太夫人,要不然我等下會怎麼對付她,我想妳也應該很清楚。]
  早已是預想中的威脅了,雪荷一把就把太夫人拉到了背後,堅毅不屈的眼神望著子學僵持著。
  所幸,外頭傳來的一道聲音,暫時化解了房裡不安即將爆發的場面,[大夫來囉,大夫來囉。]
  子學一聽到大夫來了,登時就壓抑住心裡的怒火,因為打從他弟弟出生時,他就對他有一份特殊的感情。雖然娘親是不同的,但是他們兩的娘親卻是相同的悲慘命運,但是他弟弟卻比他更不幸,才六歲就開始生病,因此子學對於他弟弟是心疼的疼愛有加。所以,他看待他的方式不同,他對待他的方法也不同,感覺他弟弟是他在這家裡的悲劇延伸。因此在所有陳家大宅裡被拿來對付雪荷的工具裡,絕對不會有他,雖然很明顯的雪荷最愛的就是他。
  子學看見剛進門的大夫是個不認識的人,滿心疑惑的不敢相信他,[大夫,我怎麼沒看過你?]
  [呵呵呵,我旅居國外好些年了,沒見過我是很正常的。]
  雖然大夫並不為子學的無理而惱,但請大夫來的福安怕子學也怕大夫不高興,所以向子學多解釋了些,[大人,雖然黃大夫以前曾短暫住過北京,但這些年都是旅居葡萄牙,最近才回國的。聽說黃大夫對肺癆非常有一套,我這才請黃大夫來的。]
  [嗯,那有勞黃大夫你了。]聽完福安的說明,子學安心了不少,語氣上也尊敬了不少。
  在把過三少爺的脈、觀察過他身體的裡裡外外以及大小便後,黃大夫詢問了先前大夫所開的藥方。表示先前大夫所開的藥方需再修改增減一些藥材,對三少爺才能有最好的治療效果。除此之外,黃大夫也表示治療只不過佔三分,其餘的七分靠的是身體的調養,因此生活起居、適度的運動也很重要。如果能找一些他喜歡的活動讓他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是更好的。
  黃大夫交代完一些相關的調養方式後,就將寫好的藥方子遞給了子學。子學拿了藥帖後就跟黃大夫作了一番道謝,隨即就把藥方子交給了雪荷並言,[雪荷,這藥帖就交給妳了,由妳親自來煎煮熬藥,親自餵食子易,明白嗎?]子學明白雪荷肯定就是那個會將子易照顧得最好的人。
  黃大夫原本已經轉身就要離開,一聽子學喊了"雪荷"這兩個字,心裡大為震驚,暗地裡想著,這名自非常罕見,該不會吧,該不會吧!
  於是黃大夫又回頭向子學說了幾句話,[對了,陳大人,這次我是先行回國,我徒兒"梅謙"也將回國。他中西醫都擅長,或許對肺癆會有一套不同著診治方法,你若有興趣,他回國後,我可請他前來。]當黃大夫提到梅謙兩個字的時候,特別加重了些語調,並往雪荷臉上一瞥,想要看看她的表情變化。
  當雪荷聽到黃大夫提到"梅謙"這二字時,是一臉驚愕,也微微退了一兩腳步。梅謙這兩個字、梅謙的身影、梅謙的聲音,在每個夜裡,都會在雪荷的夢裡重覆的出現,是能讓她度過這些漫漫長夜的一種心靈安慰。只是,如果是那一天,雪荷的夢就會流著淚一直到天明。
  黃大夫捕捉到了雪荷臉上細微的變化,了解到或許這個"雪荷"會不會就是梅謙的雪荷呢?如果是,又為何當初將軍府要那樣聲稱王爺府的整個遭遇?而現在雪荷為何又會身處陳家大院?有太多太多的疑問了,但是很明顯的,似乎並不適合就此問上雪荷以求得答案,他心底有股說不出的顧忌。
  [對了,還有,如果貴府三少爺喜歡劇曲,幾天後,神話劇團將來到北京巡迴表演。對他,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得找個機會,而神話劇團會不會就可以是那個機會呢?黃大夫也只能盲眼射箭,求個機會了。
  起先,子學並沒理會黃大夫的詢問,他只是坐在子易的床邊摸著子易的頭。經過一小段時間,才會意起黃大夫問了他一些問題,他只稍加思索便回答了黃大夫,[黃大夫謝謝你的提議,不過這事稍後再說吧,我現在還沒時間去想這些。]
  [好吧,你們有任何的消息再通知我吧。]黃大夫面對雪荷說著,然後點了點頭就離開了陳府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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